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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赶忙放了小船下海, 四处搜寻,又耽搁了四五日,也只寻得几十块儿飘
秦舒看着那些碎成渣的甲板, 不由得惊心,倘若自己
秦舒
这声音平静又凉薄, 丁谓皱了皱眉头, 道“夫人, 那日返航回来,不知从哪里来的大宝船冲过来, 咱们的船小, 当下就被撞裂了。大人大抵是凶多吉少了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蓝皮的折子“这是
他跟随陆赜多年,如今却连陆赜的尸骨都找不到, 自觉有愧,忍不住悲戚。
秦舒接过来,打开细细瞧了一遍,一只手拿起灯笼罩子,火苗顿时舔了上来,不过一瞬间那折子就被烧了个光。
丁谓惊呼“夫人”
秦舒望着他笑笑,摇头道“丁谓,不必了,我不想做什么国公夫人。你家大人大抵是真的没了,这样也好,从前种种纠葛都烟消云散了。你对他忠心耿耿,硬是要留
丁谓猛然抬头,称呼却变了“凭儿姑娘,待爷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吗”
秦舒笑笑,把手上那只金镶玉的镯子取下来,扔
她说了要走,果真片刻也不停留,第二日一大早乘了一艘小船便往天津而去,行不过三日,便能远远瞧见海岸线了。
水袖等
汇报外头的消息“陆大人出海难的事情,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。陛下震怒,派了锦衣卫往海上去搜寻,约莫两三日就会到天津了。姑娘这次自作主张,擅自启用海外的舰队,贺学士传了信儿来,叫姑娘速回京城,交待清楚。”
秦舒上了马车,闭着眼靠
她轻轻地笑起来,睁开眼睛见水袖一脸的担忧,问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狠毒了”
水袖摇摇头“姑娘是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之人。”
秦舒从北定门入城,并没有回小檀园,马车径直驶到后海的一处私人别院里,直到了二门,这才下车来。
从小桥上过,便见贺九笙拿着剪刀正
秦舒答了一声,站
没有想象中的震怒,仿佛还同往常一样,两人行了数十步,便听贺九笙问“人当真死了吗”
秦舒并没有见到尸首,只是鹰船被撞得四分五裂,跟陆赜同去的十几人,只活了一个丁谓,茫茫海面,四周又无岛屿,搜寻了十几日只找到船板,便是想活命也难。
贺九笙负手站立“倘若真死了,那也不难。”她转过头对秦舒道“其实以陆赜小心谨慎的性子,肯带着你上船,只怕是极信任你的。”
秦舒并不赞同“他只是瞧不起我而已,一介妇孺,怎能坏他的事”
贺九笙笑笑“好了,人死了就不必再提了。你回府去,照旧筹备票号小额银票
秦舒并不太懂这些朝政,只是陆赜为官快二十年了,自然有一派上上下下的势力,即便是他死了,围
他四周的人就肯这么善罢甘休吗
贺九笙道“陆赜刚刚端了定武侯的老巢,回来的路上就出了海难。这种不清不楚影影绰绰的事情,最能叫陛下疑心了。这个时候反而什么都不能做。”
秦舒问“倘若锦衣卫上门查探,我该怎么说说到什么地步”
贺九笙摇摇头“叫你来,就是为了嘱咐你,什么都不必说。无论问你什么事情,你不要否认,也不要承认。”
秦舒默然,回小檀园的时候,珩哥儿正
秦舒闻得他身上一股糖味儿,抱了他往里走,问秦嬷嬷“又给他糖吃了”
秦嬷嬷面露难色,她是一向溺爱珩哥儿,叫他说几句好话哄一哄就什么都依他了,秦舒又问“还照常喝牛乳没有”
自然也是不肯喝,秦舒皱眉,叫丫头端了一碗上来,亲自盯着他喝过了,又拿起他一旁写的字、画的画来瞧,果然比走之前要长进许多。
两个人用过饭,梳洗过了,秦舒一边拿了帕子给珩哥儿擦头
珩哥儿手上摆弄着一幅白玉九连环,头也没抬起来,问“江南”
秦舒嗯一声,拿了牛角梳给他头
珩哥儿手上停住,问“那我们以后还回京城来吗”
秦舒道“大抵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珩哥儿微微片头,沉默了一会儿,这才问“是因为陆是因为他死了吗”
自陆赜出事,他船上留下的心腹便已经往京城飞鸽传书,又
珩哥
儿转过身子,见母亲一脸严肃,老实道“是先生说的,先生说他是朝廷柱石,却被奸妃所害,葬身鱼腹,死无全尸。”
秦舒沉脸“他是什么样的人,同咱们无关,从今以后,别再提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了。等去了江南,把这些事都忘了,大江大河、大好风光,娘带你去看。”
珩哥儿看着秦舒的脸色,只觉得那个人死了,她母亲说不上高兴,也说不上难过,但与往日淡定从容的模样也绝不相同,他低头问“那他的葬礼,咱们要去吗”
秦舒摸摸他的小脑袋,叹气“如果你想去的话,就去上一柱清香,给他磕个头吧”一个孩子对自己的亲生父亲,怎么可能没有孺慕之情呢
倘若陆赜活着,秦舒自然不想叫他的那种封建士大夫做派影响珩儿,但是他死了,自觉死去万事空空,叫孩子拜祭一番也无妨,也怕将来珩儿后悔。
这样又过了十余日,秦舒小额银票
倒是派去天津的锦衣卫回来了,朝廷上上下下都吵成了一锅粥,有人力主调了闽浙的军舰来,扩大搜救范围,话里话外都是北边的水师不可信任的意思。有人说已经葬身大海了,现如今最要紧是叫衣冠入土为安,查清海难的真相。
雪片般的折子飞入了玉溪宫的御案,老态龙钟的皇帝渊默不语,他双腿盘坐
旁边站着一身道袍,头顶还带着香叶冠的冯大监“陛下,公主正月初七就去了,已经快两个月了。”
广德帝老了,虽说他年轻时就不大看奏折,老了就越
冯大监弯着腰站
广德帝站起来,虽然已经三月份了,他身上还穿着厚厚的棉袍,沉着脸道“朕好好一个实心用事的学生,都叫这些人给祸害了。”
这些人是那些人这样的话,冯大监不敢答,只当做没听见,卷了袖子过去倒水磨墨,过一会儿便见广德帝挥笔写到两个字文襄。
经天纬地曰文,辟地有德、甲胄有劳曰襄。陆赜三元及第,奔波战事,平定倭患,这谥号倒也算名副其实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