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顾忘言攥紧信烟,语气急了起来,“要去一起去!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江归砚打断他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你留在这里,才是帮我。”他抬眼望向西方,目光锐利如剑,“那里的事,我必须去看看。”
那股隐晦的灵力波动里,藏着他熟悉的、属于某个旧敌的气息。他不能让那祸事蔓延到镇上,更不能让顾忘言卷进来。
顾忘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知道再劝也无用。
江归砚的性子就是这样,一旦做了决定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只能咬了咬牙,把那句“小心点”咽回肚里,换成一句硬邦邦的:“我等你一日。但你记着,少一根头发,陆淮临回来,我第一个告诉他你逞能。”
江归砚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像是想笑,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忘言,又看了看伏在地上的团团,转身便朝着城西的方向冲去。
顾忘言站在原地,捏着那支信烟,指节泛白。风从西边吹来,带着越来越清晰的、让人心悸的气息。
他忽然抬手,狠狠抹了把脸。
等?等个屁。
他顾忘言什么时候是能乖乖等消息的人?
自己修为是不及江归砚,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涉险。城西那股气息越来越不对劲,现在连自己都察觉到了,绝非小事,多个人总多份照应——哪怕他帮不上大忙,至少能把消息传出来。
找修为高的!
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,顾忘言眼睛一亮,转身一把抓住团团的缰绳:“走!”
白虎顺从地跟着他往城主府的方向冲去。街上的行人被这一人一虎的架势惊得纷纷避让,顾忘言却顾不上这些,只知道催着团团加快速度。
他敢带着江归砚在这镇上肆无忌惮地逛,敢在客栈安心落脚,凭的可不是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。早几年父亲带他来见过这位远房表叔,陶冶城主虽性情严肃,却极重宗族情分,当初拍着胸脯说过“在这地界,只要报我的名字,没人敢动你”。
那时只当是长辈的客套话,此刻却成了顾忘言唯一的指望,若是能请动表叔出手,至少能给江归砚添份底气。
……
顾忘言站在府门前,手心全是汗,眼睛死死盯着西边的方向。风里的气息越来越沉,像是有乌云正在那边聚集。
他不知道江归砚此刻走到了哪里,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,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着“表叔快点”“江遇你撑住”。
没过多久,府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陶冶穿着常服快步走出来,看见顾忘言时皱起眉:“忘言?这是怎么了?慌慌张张的。”
“表叔!”顾忘言几步冲上去,抓着他的胳膊,“城西!城西出事了!我朋友一个人过去了,那里有危险,您能不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陶冶脸上的闲适便褪去,眼神一凛,抬头望向西方,沉声道:“我知道了,走。”
顾忘言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样子,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些,却又立刻揪紧,连表叔都这副神色,可见那边的事,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“表叔,我也去!”
陶冶看了他一眼,没拒绝,只道:“跟上,别乱跑。”
……
江归砚赶到城西荒林边缘时,腥甜的血气已浓得化不开。
林间雾气翻腾,隐约可见三道熟悉的身影正结阵而立,剑光如练,将一头头从地缝中爬出来的魔物逼退。
正是二师兄云述白,四师兄林琼羽、五师兄凌岳。
“师兄!”江归砚低喝一声,身形如箭般掠入阵中,右手虚握,腰间佩剑自动出鞘,化作一道银芒,瞬间将两头扑向林琼羽的魔物斩落。
凌岳三人见他到来,皆是一怔,随即眼底涌上喜色:“小师弟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此地,察觉异动。”江归砚言简意赅,剑光再动,将云述白身前的魔物逼退,“这裂缝……是人为开启的?”
他目光落在林间那道不断溢出黑气的地缝上,裂缝边缘刻着诡异的符文,正随着魔物的涌出而微微发亮,显然是有人布下了阵法,强行撕裂了人界与魔域的屏障。
凌岳喘了口气,沉声道:“我们追踪一股魔物踪迹至此,没想到对方设了陷阱,启动了这破界阵。这阵法霸道,若不尽快破掉,等裂缝扩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那些魔物仿佛感受到了威胁,变得更加狂暴,嘶吼着扑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长剑高举,灵力汇聚于剑尖,准备强行破阵。
就在此时,地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,一股比之前所有魔物都要强悍的气息,猛地冲了出来。
江归砚瞳孔骤缩。
麻烦,大了。
那从地缝深处冲出的魔物,比先前的凶悍数倍,身形如小山般魁梧,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,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归砚,嘶吼声震得周遭树木簌簌作响。
江归砚不敢怠慢,手腕翻转,长离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,接连挥出数道凌厉的剑气。剑气斩在魔物鳞甲上,却只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,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,根本无法伤其分毫。
“这东西的鳞甲太硬!”凌岳在旁看得心惊,挥剑逼退近身的魔物,急声道,“小师弟,小心!”
江归砚眉头紧锁,眼看魔物张开巨口,喷出一股带着腐蚀气息的黑气,他脚尖点地,身形急退,险险避开。黑气落在地上,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一个个深坑。
寻常剑气无用……
他眼神一厉,再无犹豫,反手握住长离剑的剑锋,轻轻一滑。
“喝!”
江归砚低喝一声,手腕猛地发力,长离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朝着魔物的脖颈斩去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闷响,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鳞甲,此刻竟如纸糊般被轻易划开。那魔物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,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,轰然倒地,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气。
周遭的魔物似乎被这一剑震慑,竟有片刻的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