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告诉我呀?”江归砚声音发颤,“我们明明说好一起承担的。”
陆淮临把额头抵在他颈窝,声音低哑却带着笑:“我舍不得你疼,身子才养好一点,那么粗的鞭子抽上来,能去半条命,到时候心疼的还得是我。”
他靠过去,把重量分一些给少年,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:“我皮厚,养几天就好了。乖,没事的。”
“况且是我带你回家,”陆淮临趴在榻上,指尖仍勾着江归砚的手指,声音低却认真,“怎么能罚你?断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少年眼眶还红,却被他这句“道理”说得心口发烫,指尖反扣进男人指缝,小声嘟囔:“可规矩摆在那儿……”
“规矩是我家定的,也该由我来扛。”陆淮临轻捏他指骨,背脊上的绷带渗出一点淡红,他却笑得懒散,“带你回来,就没打算让你受一点苦。若连这点都做不到,我拿什么做你夫君?”
“那也不能一点都不告诉我呀……”
晚膳过后,天色还亮,霞光像一条柔软的绸带缠在梧桐林梢。江归砚坐在树根旁,抱膝看夕阳,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淡金,风一过,叶影斑驳,像碎玉落在衣摆。
忽然,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踏碎落叶,少女清亮的嗓音伴着笑意传来:“小嫂子!”
江归砚从没被这般称呼过,耳尖“腾”地烧红,像被夕阳烫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把脸往衣领里埋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“这是本郡主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凤梨梨把锦盒往旁边石桌上一放,神秘兮兮地凑近,“小嫂子,你能把手伸出来吗?”
江归砚不明所以,还是把右手递到她面前,指尖微蜷。他忍不住回头望向窗棂,陆淮临正坐在那里看着他。
“哇——”少女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惊叹,“小嫂子,你的手也太好看了吧!”
阳光下,少年手背白皙得近乎透明,淡青血管若隐若现,指骨匀称,指甲粉润,像精心雕琢的羊脂玉。凤梨梨满眼羡慕,指尖虚虚比划,“我哥真是赚大了!”
江归砚耳尖瞬间烧红,慌乱地想抽回,“别、别这样……”
少女却笑嘻嘻按住他,“别怕,我就看看,抢不走的!”
凤梨梨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:“小嫂子,你偷偷告诉我,我哥是不是特会撒娇?”
江归砚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闪过陆淮临蹭着他脖颈喊“宝贝儿”的模样,脸颊瞬间烧得比耳尖还红。他张了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他、他不太撒娇,只是……只是偶尔……”
“偶尔什么?”少女眼睛亮晶晶,像偷到糖的小狐狸。
“有些……黏人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凤梨梨拖长音,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狐狸,继续追问,“那——小嫂子,我表兄那个厉害吗?”
江归砚羞得想钻进地缝,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:“我、我们还没有呢……”
话音刚落,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,这话怎么听都像在暗示什么。果然,凤梨梨眼睛更亮了,像两盏小灯笼,兴奋得直跺脚:“真的假的?那我哥岂不是还得继续努力!”
江归砚恨不得捂住她的嘴,声音发颤:“别、别说了……”
江归砚耳根红得几乎透明,生怕面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女再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,连忙摆手:“别问了,我不好回答……我们可以聊些旁的!”
“旁的?”凤梨梨眨巴眨巴眼睛,倒也爽快,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表情,“好啊!那你们两个是谁追的谁呀!”
江归砚耳尖余热未散,被她这一问,又泛起薄红,声音却轻而认真:“是他先同我说的……”
“小嫂子,你家里人知道了吗?”
江归砚面露难色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家里……他们还不知此事,只知道有这么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陆淮临的声音从窗边传来:“凤梨梨。”他目光一转,落在江归砚身上,轻声道,“过来。”
江归砚以为他有事需要自己,连忙小跑过去,刚想开口问,却被陆淮临一手扣住后颈,低头吻住唇瓣。
少年眼睛倏地瞪大,手指下意识抓住窗框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这个吻持续了约莫三五分钟,江归砚又羞又窘,压根不敢看身后,红着脸慌忙躲进屋里。
“他面皮薄,别出去说。”叮嘱完了,陆淮临抬手关上窗子。
“你干嘛!”少年扑到榻上,拳头砸在锦被上,发出闷响,“大庭广众的,你……你!”
话没说完,耳尖先红得滴血。他抓狂似地揪住被角,把脸埋进去,声音闷得发颤,“我还在跟她说话呢,你就……就亲上来!”
陆淮临倚在窗边,外袍松散,唇角挂着餍足的笑。他走过去,俯身把少年从被窝里挖出来,指腹蹭了蹭他红透的眼尾,声音低哑又无赖:“谁让你表情那么可爱,我没忍住。”
江归砚抬手就要锤他,却被男人握住手腕,掌心贴在自己心口,顺势俯身,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唇。
少年“唔”地一声,未尽的控诉全被吞进滚烫的呼吸里。
江归砚指尖蜷紧,指节抵在男人胸前,感受到掌心下铿锵有力的心跳。
江归砚眼尾还泛着一点薄红,唇瓣被吻得水润,像朵被雨露打湿的桃花。他低下头不作声,耳尖却悄悄烧得通红。
陆淮临低笑,又俯身在他唇角轻啄几下,捏住他小指,带着人一并躺倒回榻上。
江归砚指尖轻点那圈纱布,小声追问:“这个要什么时候换药?”
陆淮临把人往怀里一捞,锦被顺势盖到两人肩头,声音低哑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:“明天再说,睡觉。”
少年还想说些什么,被男人按在胸口,掌心顺着他后颈轻揉:“再动,我可就不止亲你了。”
江归砚耳尖一热,立刻乖乖埋首在他颈窝,声音闷得发软:“……那明天早点换。”
“行,那你帮我。”
江归砚声音闷在陆淮临颈窝里,带着点刚被亲过的水汽,“我第一日就宿在你这里……会不会不太好?”
“罚都罚了,我现在抱着谁睡都行。”陆淮临声音低哑,“你是我带回来的,不睡我这儿要睡哪?”
江归砚耳根一热,手臂却诚实地环住他腰,声音闷在胸口:“哦。”